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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高州登古道

发表日期:2007年3月28日   作者:林立 【编辑录入:xianzhou

  农历十一月二十四日,是巾帼英雄第一人冼夫人诞辰之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四日,是西方平安夜之日;在2005年里,这两天刚好重叠为一日。这一巧合,使得许多信仰耶稣的人们,和敬仰冼夫人的岭南民众,在同一日内举行隆重纪念活动。高州市,这座虽不庞大,但不论古今皆以文化深厚而名扬遐迩的岭南明珠,在冼夫人生辰这一天,千百年来都进行隆重的纪念活动。2005年高州市冼夫人研究会,也在冼夫人诞辰这一天举行年会,组织全体会员,并邀请省内外专家学者文化人士共一百五十多人,进行对冼夫人活动遗址的参观考察活动,这既是对冼夫人事迹的缅怀,又是为研究冼夫人采集资料:听说早一年是参观了高州市平云山冼夫人军事活动遗址,这次主要是参观高州旧城、雷垌村、雷垌马鞍坳古摩崖石刻。我很有幸被邀参加了这次年会故而有机会登临载满历史辉煌的高州古道,一览当年冼夫人生活、活动地方的风光。

    时值仲冬,古高凉大地仍然花木葱笼。天一大早,一行人十多辆车子,自高州城内冼太庙门前鱼贯向郊外开去。隆隆轻哮的汽车载着热情高涨的人们,一路上将仅有的一点微寒辗碎。稍时东边的太阳漫漫地升了起来,路面洒满柔和的绚辉。

高州古城,第一个寻访的目标。位于高州市北25公里处的长坡镇旧城村,史载始建于南朝梁代大通中(530),废于明代成化四年(1684),期间经历了938年。车子还离旧城村很远,就看到一座古老而巍峨的蓝灰色的古城门(西城门)。城门面对田野,背靠村庄,北面相望的宝鸭山亦不是很高,登临城门就有一种极目舒畅的感觉。全座旧城分内外两重,呈回字形结构,内外两城均设城墙,两城墙中间为护城河,河宽约70米。据介绍,城门和城墙都是建国后按照高州府志所记载的规格重建起来的。所用的砖块,大多为旧城门城墙的原砖块,大跃进和公社化期间,村民们挖来建围墙盖猪舍搭伙房,后来用高价卖回。我曾去过北京登过天安门城楼爬过长城,当然旧城的城门城墙不能与北京的相比拟,但在一个边远州郡级的旧城堡,能有如此的雄伟建筑,倘没有深厚的文化,没有很大势力如冼夫人式的人物作为背景,是很难想象的。就说城墙,虽没有万里长城那么奇伟,但凭肉眼我觉得高州旧城的这段古墙,似比长城还要宽,其墙垛及瞭望孔等技术设计,并不比长城逊色。内外城墙用意很明显,即敌人攻陷外墙时,仍有内墙抗拒,这种布局在古代也不多见,单凭这一点可以说城内居住的是非一般的人物,亦非一般的人物和一般的人力物力可建造。

  旧城内建有冯家村。冯家村是冼夫人与高凉太守冯宝联姻后所建造的定居地,所以旧城的建筑和许多出土文物都与冼夫人有关。村内有座冼太庙,称“旧城冼太庙”,始建于隋,重修于明清,是全国建造年代最早的冼太庙。正殿上方悬挂有隋文帝封赐的“谯国夫人”牌匾,中殿悬挂着清代同治皇帝加赐的“慈佑”牌匾,正殿明间有冼夫人雕像。

  庙内文物之多,令我应接不暇;尤为集体活动,时间不容我细赏。因拉同行小石私下找原高州市地志办副主任、现高州市冼夫人研究会业务副会长张均绍先生:“张老师,请你给我们介绍一二件最具特色的文物吧。”他很有兴致,把我们引到庙的左面侧壁,指着架上漆着淡红色的大木鼓对我们说:“你们看看,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此时又围拢了不少人。不就一个鼓么,一人合抱不过,一米左右长,我用手反复触抚,看来看去,除了比平常的鼓大点长点旧点,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张老说:“这是一个原木皮鼓,典型的俚人文物,它由一段原木凿空,两头封皮而成;木材是用深山古老的樟树,耐用防虫,千年不朽。”经这一说才恍然。再细察之,鼓身确为原木,因岁月沧桑,细损无数,两头稍有残缺,应该有很久历史了;而两头的鼓皮却较新,分明为后来换上的。

老师又带我们到右侧壁间。抬头一望,我就脱口而出:“这是一个铜鼓,瀛州公园的标志性城雕。”张点了点头,接着指着一个大型刀架:“再看这里。”我想,高凉古称南蛮,村民素善殴斗,这不就是一个兵器架吗?但又细想,练武场上的兵器架刀枪多为竖插,而眼前这刀架,是一个三角形状,左右两边把一把剑型利刃,柄外刃内,自底向上相隔横插排列,有六层之多,越高层的刀越长,架的顶端还镶嵌着一个牛头,一个鼓都有这么丰富文化背景了,更何况这么特殊的刀架,必然有非常的来历,所以我不敢贸然而说。还得张老解释:“这是一座刀山,就是上刀山的意思,牛头是一个荣誉性的标志物件。冼夫人属下五虎将,为岭南地区的和平和稳定功劳最大,冼夫人杀牛来慰劳,将牛头奖给五位大将,并寄寓全体将士,为民请命,敢于上刀山,夺取牛头这最高荣誉。此后每年都进行杀牛聚会,举行军事表演,这就是后来的“牛会”。

兴致尚浓,庙门外已叫集合,只得趋步而出,随队伍奔赴雷垌村。

雷垌古称俚洞,位于高州市长坡镇,意为俚人定居之所。冼氏是高州原始居民,雷垌村是冼氏世居村落。据说冼夫人童年就在雷垌村里度过,到了青年时期接任首领后,由于军务需要,长期驻守良德,再后与冯宝结婚,迁至旧城内的冯家村定居。雷垌村古迹有冼氏家族的先贤坛祠——冼公祠。

我们的车子刚到村口,在一棵三人合围的阔叶大榕树旁边减速,向左拐弯驶到冼公祠门前。榕树与祠不到百米,刚下车就听到有人惊呼:“这棵树真大真美呀,又长于冼公祠旁,与冼公祠相互辉映,实为难得。”再看,祠的门前亦有两棵榕树,虽较路边的小,但也干粗枝繁叶茂,荫盖祠门。

该祠全称“雷垌良艺冼公祠”,祠碑刻记始建于明嘉靖四十三年(1564),重建于清道光元年(1821)。听说冼夫人就是该处人,故该祠也有为纪念冼夫人而建的含义。祠门的门楣悬有一块新造的大牌匾,匾上“冯公祠”三个外柔内刚的大字,为现任高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高州市冼夫人研究会常务副会长杨宗文先生所书。这次冼夫人古迹考察活动就是他带领的.他还拿着话筒亲自对每一景点为大家作解说呢。

 人们的游兴着实很浓,对冼夫人事迹的求知欲望也很高。在雷垌村委会午餐后也不休息,只是饮些水吃点果品,即去参观位于村委会背后的雷垌仲芳冼公祠。祠内先贤以男性辈分为中心作先后排列,由于冼夫人有特殊的历史地位,也在祠内有特殊的方式位置加以标示,成为一般坛祠所没有的展示形式,以至形成独具一格的家族坛祠。该祠唐朝始建,明代重修,分五间两进,有左右配殿;正殿、中部、前殿形成“凹”字形的建筑结构。这座历史悠久而且独具特色的坛祠,对研究冼夫人和高州古俚人的历史,有着较高的科学价值。

下午,我们登临了跨越千几年历史的高凉古道——跑马道。雷垌村北约两里处有个“马鞍坳”,此坳位雷垌通往良德的古道上,地形险要,山口最窄处只能容一马通过,因为冼夫人常在此跑马,跑马道由此而得名。我们从雷垌村委会出发,步行这条古道,直至高州水库旁,边走边考察,走走停停,一个来回足足走了一个下午。雷垌地势较低,渐行地势虽呈起伏状,但渐趋高,及水库旁为最,向前又凹了下去。路的左旁是新种上的桉树,右边地势较陡,对面为山;古道和山中间夹着一条长长的山溪,依山缠绕。山峻水柔,风光无限。或许是历时旷久,风雨侵蚀,古道已变得较窄,仅可两人同行,多处仅可一人通过,甚至有的路段被杂草隔断。我一边走一边观赏一路的景色,一边与高州市冼夫人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黄燕茂先生等人倾谈,黄说,在这条古道的山顶处,原有一条大黄榄树,华盖几十米,是行人歇息处,人跃进时期被砍来炼铁了。当谈及高州古代文化时,黄副会长很感慨:“茂名市的古代文物,高州占70%以上,高州又是全省唯一的全国文物保护先进县,可惜‘文革’期间许多很有价值的文物遭到毁坏。”高州市文化馆副馆长、《高凉文苑》杂志编辑周茂先生也激动地说:“高州市历来对冼夫人都极为崇拜,大凡谈高州的历史和文化都必然谈及冼夫人,《高凉文苑》还开辟“高凉圣母”专栏,让人们评说、宣传冼夫人的历史功绩。”   

古道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就是古代石刻符号文字,522《南方日报》已作了独家报导。人们怀着极大的兴致,长时间地驻足观摩。杨宗文、张均绍两人不厌其烦地为大家作解说:一路忙碌的茂名、高州两地电视台记者,此时更是忙得不可开交;高州市冼夫人研究会副秘书长刘劲先生不失时机地把这热烈的情景拍摄下来。跑马道接近水库位于马鞍坳的一片山坡上,有两块凿字大石头,其中有—块推算有20平方米,残存的只有小部分约8平方米左右。2005年阳江学院中文系叶柏来教授曾带领学生来实地考察,认为岩石上刻字有战国古文、秦汉隶书、隋唐楷书等不同书体,是不同时期的人刻上去。张均绍副会长亦对凿石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被破解的文字有“六卜雷王作反”、“越王败逃了”、“夫人天下”、“官正王上”等。离这块岩石几十米的另一块长宽近2米的大岩石,石上刻有四方形、点状、格状、北斗星状的图形符号,推算为战国前的文字。山坳下部良德水库中还有两处地名“上石碑”、“下石碑”皆有刻字石,已被水淹没。被刻的石头是朱色的坚硬麻石,凿的纹路较深,应是坚硬利器所为;同时根据其风雨腐蚀的程度,排除了近时路人随手凿刻的可能性。这些文字符号,一些专家学者认为,极可能是俚人不成熟文字的遗存,或者可以推翻俚人无文字的记载。

冬天的白昼本来就短,太阳还未等我们尽兴就迫不及待地躲了起来,我们也就只能依依不舍地踏上返程。及至晚上,当高州市内新建成的教堂敲响钟声时,我和小石等人跟着高州市冼夫人研究会会长钟平先生、副会长黄燕茂先生,正在那香烟袅袅的高州城内冼太庙里,给高州人无限景仰的岭南圣母——冼夫人献上恭敬的香。

 

OO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于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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