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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夫人与陈霸先及陈朝的关系初探

发表日期:2008年2月21日   出处:2006年论文集 作者:何火权 【编辑录入:xianzhou

在去年的研讨会上,我曾提出应从冼夫人所在的历史文化背景来研究冼夫人,特别是对冼夫人的事迹,要放在南北朝这样大动荡的社会环境来考究。如果在这方面,能下一番功夫,我想,一定可以把冼夫人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在冼夫人生活的八、九十年间,她经历了南朝的梁、陈朝和隋朝。她生于梁中期,逝于隋初年。而经过了整整一个陈朝。冼夫人与陈霸先及陈朝的关系,很值得我们去探讨和研究。我们常说的冼夫人的爱国精神、保境安民的功德,也以冼夫人与陈朝的关系为主要的史实。因此,在这方面展开探讨,可以更好地理解冼夫人的历史功绩。

一、慧眼识英雄:冼夫人与陈霸先结下友谊,为冯冼家族的兴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南北朝的南朝是指宋、齐、梁、陈四个朝代。从公元420年起到公元589年止,历时共159年。每个朝代都只有几十年,都是短命的朝代。梁朝从502年到557年,历四帝共56年,其中梁武帝在位48年,后来的几个皇帝在位仅有二、三年。冼夫人在梁天监年出生,在梁代,冼夫人经历了出生到少年和青年时期。她与冯宝成亲,一起参与辞讼,处理政务,也是在这个时期。在梁朝晚期,发生了侯景之乱。侯景本来是东魏叛将,投靠梁朝,梁太清二年(548年)又起兵造反,在梁武帝萧衍太清三年(549年),侯景引兵攻入建康,控制了梁武帝和太子纲。同年,梁武帝萧衍死,太子萧纲即位,但朝政大权都落在侯景手中。侯景“挟天子以令诸侯”,专横独断,胡作非为。这当然引起萧姓王子和其他一些大臣和一些刺史的不满,而起兵平乱。这期间,陈霸先便是一位突出的人物。其时正任高要太守,他是在讨伐侯景之乱中崛起的。而在其崛起之时,冼夫人即与之交往,结下了友谊。

据史书记载,陈霸先“少有大志,不事生产,及长乃涉猎史籍,好读兵书,身长七尺五寸,日角龙颜,垂手过膝。”是一个状貌过人而又有谋略的人。在梁武帝时,已任西江都护,兼高要太守,都督七郡军事。当广州刺史元景仲与侯景联络,欲起响应侯景一起叛乱时,陈霸先没有跟从元仲景作乱,而是集兵南海,击死景仲。并杀死了同时起兵作乱的前高州刺史兰裕。然后檄讨侯景,在进军中,夺得南康。当时,高州刺史李迁仕想为旧友兰裕复仇,便拟去袭击南康。冼夫人“智袭高州破李迁仕”的那场漂亮的袭击战,就发生在这个时候。这段历史,大家在冼夫人传中都已读过,就不必详说了。当时,正是陈霸先起兵讨伐侯景之初,还是一个太守兼都护的职位,冼夫人便坚决地站在陈霸先一方。智破李迁仕之后,乘胜追击,到了赣石与陈霸先相见。陈霸先对冼夫人破高州,袭击李迁仕,免除后顾之忧,当然非常高兴,便厚加慰劳,并赐给许多财物。冼夫人坚辞不受。就是说,立了大功,帮助了陈霸先,反而不要赏赐。冼夫人的眼光果然远大。冼夫人从赣石回到高凉后,对冯宝说:“陈都督大可畏。极得众心。我观此人必能平贼,君宜厚资之。”这是冼夫人慧眼识英雄。有功于人,不仅不要赏赐,还拨送粮食军械,帮助陈霸先。这样,冼夫人便跟陈霸先结下了深厚友谊,这为后来冯冼家族的兴盛,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果然不出冼夫人所料,仅过了三年,陈霸先便和湘东王萧绎的大将王僧辨一起打败侯景,推举萧绎为梁朝皇帝,绎在位三年,西魏攻入都中,被杀死。当时梁朝最有实力的王僧辨和陈霸先便拥立萧绎第九子晋安王萧方智为梁主,即皇帝位。但同时,北齐却送还被俘的梁武帝子萧渊明,让萧渊明为帝。当时王僧辨同意召回,而陈霸先拒绝。又经过一番变故。陈霸先除去了王僧辨,再次拥立萧方智。这样,陈霸先便总揽朝政,又过了三年,便废了梁主,自立为皇。建立了陈朝,便为陈武帝。

    二、忠心事君主:冼夫人对陈朝忠心耿耿,平定叛乱受封赏,奠定“岭南圣母”稳固地位

陈霸先于公元557年称帝。是年,冼夫人丈夫、高凉太守冯宝病亡。正是新旧朝代更替的时候,丈夫又过世,岭南大乱。冼夫人凭借自己的威望和才干,也可以说,凭借了她与陈霸先早年结下的友谊,大胆处理政务。史上称“怀集百越,数州晏然。”就是说,当陈朝刚刚建立时,冼夫人便地利用其俚族首领的地位和太守夫人的威望,及时地处理了岭南事务,保证了岭南的安定。永定二年(公元558年),派遣其子冯仆入丹阳朝拜陈霸先,冯仆时年9岁,便被陈霸先封为阳春太守。试想一下,一个9岁的小孩子被封为太守,这是很少见的。虽然王侯世袭领地,这是惯例,但太守也能继位,确实在史上也少有。这从一个侧面,可以窥见陈霸先对冼夫人和冯家特别优待,也是冼夫人早期跟陈霸先交往,曾帮助过陈霸先而得到了回报。冯仆作为一个9岁的牧守,当然还不会处理政事,一切都依赖冼夫人辅政处理。正是有这样的职责,冼夫人在丈夫冯宝去世之后,仍然发挥其在岭南的影响,虽然是俚族首领是一方面的条件,但有原太守夫人及太守母亲这两个位置,也是一个在政坛发挥作用的很好的条件。

陈霸先在位仅三年即去世,继位的陈文帝在位七年、陈废帝在位二年,到了陈宣帝时,广州刺史欧阳纥造反。时为太建元年,也即是公元569年。欧阳纥的造反,本是出于陈宣帝陈顼对他的猜忌。陈主顼对欧阳纥有所怀疑,想征调他回朝任左卫将军,欧阳纥畏惧,便起兵造反。引诱阳春太守冯仆(当时已20多岁了)到南海同拒陈军。冼夫人又面临着一次选择:是对陈朝忠贞不二,还是让儿子跟欧阳纥一起反抗朝廷。在大义面前,冼夫人选择了忠于朝廷。她说的话大义凛然:“我为忠贞,经今两代,不能惜汝辄负国家。”可以看到,在大义面前,在对朝廷的忠心方面,冼夫人是始终不渝的。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冼夫人在维护国家的团结统一,维护地方的安定方面,是作出积极贡献的。即使是对自己唯一的儿子,也不姑息,不迁就。这就是冼夫人的风格,正因为冼夫人有这样的气节,这才有我们今天知道的冼夫人。如果冼夫人听之任之,让冯仆跟欧阳纥造反,那后果如何,大家可以料想,将不会再有后来隋唐朝的冯冼家族的兴盛,更加不会有“巾帼英雄第一人”的冼夫人。所以,对平定欧阳纥造反这件事,史书中对冼夫人大书特书,也是这个道理。后来平定叛乱之后。冼夫人受到朝廷封赏。史载“诏使持节册夫人为中郎将、石龙太夫人,……其卤簿一如刺史之仪。”这是冼夫人受朝廷封为“夫人”之始,也是她以俚族首领的身份获得了如“刺史”般的权力,这在封建时代,确实是不容易的。正因为冼夫人受到朝廷加封,奠定了冼夫人“岭南圣母”的地位,冯仆得益于冼夫人的功劳,也被“封信都侯,加平越中郎将,转石龙太守。”冯氏家族不仅避免了一次大灾难,而且自此之后,走上了兴盛之路。这不能不归功于冼夫人与陈朝的亲密关系。

三、保境可安民:冼夫人对岭南的稳定和发展,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陈朝也是一个短命王朝。从陈霸先557年建立陈朝,到陈后主陈叔宝589年亡国,前后32年。在这短短的30多年中,依然是战乱不断。在北面,有北齐、北周及后来的隋朝的的攻掠;在内部,诸王争位,内乱不断。陈后主陈叔宝继位之后,骄奢淫佚,朝政日非。“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后庭花”就是指陈后主常常命宫女唱的《玉树后庭花》,处在内忧外患中,还如此醉生梦死,如何不亡国?如果细细考究一下陈朝的历史,其实,所管辖的范围有限,而且安定的地方也不多。正因为陈后主疏于朝政,又有外患和内乱,相对地让岭南有了短暂的安定。也因为冼夫人跟陈朝的开国皇帝陈霸先有深厚的渊源,后来又平定欧阳纥的叛乱,冼夫人取得了陈朝皇帝的充分信任。这样的机缘,让冼夫人有了保证了岭南的安定的充分条件。因为有冼夫人,从欧阳纥叛乱被平定之后,这20多年间,岭南都没有战事记载。可以说,这是冼夫人在岭南保境安民发生了重大作用。同时,随着俚族的汉化,俚汉逐步融为一体。更由于岭南的安定,在冼夫人的管辖下,有效地借鉴了中原地区的先进生产知识,传播了中原的先进文化,岭南的经济和文化的得到了长足发展。这对于曾经是蛮荒之地的岭南地区来说,是一个质的变化。岭南正是从冼夫人时代开始,逐步跟中原融合在一起。所以说,虽然陈朝存在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对于冼夫人,对于冯冼家族来说,正是一个承前启后,逐步走向兴盛的时代。这里面冼夫人的功绩是最大的。

正因为冼夫人对陈朝忠心耿耿,陈朝对冼夫人又信任有加,让岭南有了一段相对安定的时期,这有力地促进了岭南的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如前所述,冼夫人与陈朝的关系非常密切,因而能够在当时的乱世纵横政坛数十年。仅就这一点来说,冼夫人的智慧和谋略,冼夫人的本领确实非同一般。真是古往今来的奇女子。周总理称赞冼夫人为“巾帼英雄第一人”,真是当之无愧啊!

为着保境安民,也为着国家的统一,在陈朝灭亡之后,冼夫人又作出了一次重要的抉择。当时,陈朝已亡,但隋朝还没有派军到来,史载“岭南未有所附,数郡共奉夫人,号为圣母。”如果冼夫人有称王的野心,也可以学秦时的赵陀,做南越王。在时机和势力上,冼夫人都做可以得到;如果冼夫人因为跟陈朝的关系密切,抱着愚忠的念头,聚集境内的军队,可以据境而拒隋军,即使不能取胜,但也不会那么快就让隋朝统一。在多种选择面前,冼夫人作出了非常明智,也非常合乎时势的决断。史载“夫人见杖,验知陈亡,集首领数千,尽日恸哭。”通过“恸哭”来表达对陈朝的怀念,表达对陈霸先及陈朝的几代君主的感激之情,体现了冼夫人的忠的一面。同时,又“遣其孙魂帅师洸,入至广州,岭南悉定。”这体现了冼夫人智的一面,就是为了保持岭南得之不易的安定局面,避免境内兵连祸结,生灵涂炭的战争局面出现,为了岭南的人民,也为了国家的统一,作出了积极的贡献。这也应该是冼夫人为岭南人民立下的最大功绩。隋“表魂为仪同三司,册夫人为宋康郡夫人。”冼夫人受到了隋朝的封赏,也因为保境安民,得到了岭南人民千百年来的称颂。

从历史记载的这些史实,稍加分析,便可以窥见冼夫人与陈霸先及陈朝的关系是何等密切,她在陈朝的那30多年,正是建功立业的最好一个时期。我们如果能从这里入手,再细致深入分析当时整个南朝的历史,把陈朝时的辖区,当时的社会经济文化情况和冼夫人管辖的岭南作个比较,或者,我们会有更多,更大的收获。

 

参考文献:

[1]《二十五史》之《陈书》,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

[2]《南北史演义》蔡东藩著,上海文化出版出版社;

[3]《冼夫人魂》冼夫人文化研讨会筹备组编;

[4]《冼夫人全史》郑显国著,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

[5]《高州冼夫人研究》高州市冼夫人研究会编,天马出版有限公司

[6]《高州市冼夫人研究会2005年论文集》高州市冼夫人研究会、高州市政协学习提案文史委员会编

[7]《冼夫人文化与当代中国》张磊主编,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

作者简介:何火权,广东茂名人,广东省作协会员,茂名市作家协会秘书长,《南方论刊》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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